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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社会学研究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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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08 15:47:02

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艺术社会学在欧美学术界发展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它以整个艺术界为研究对象,拓展了艺术研究的内容,开创了艺术研究的社会学范式,取得了丰富的研究成果。总结国外艺术社会学研究的经验和方法,对中国艺术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用社会学方法探索艺术现象

广义而言,艺术社会学涵盖了所有关于艺术与社会关系的研究和讨论。早在18世纪和19世纪,就有关于相关问题的讨论。卢梭、席勒、黑格尔等人的美学著作从整体论的角度论述了艺术与社会历史条件的联系。托克维尔、达纳、孔德等社会学家有意识地借鉴经验哲学和经验观察方法,并将其应用于艺术研究。然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大多数关于艺术的社会研究并没有明确的学科意识和方法论的定义。它们属于不同的学科和领域,如艺术史、美学、艺术批评、哲学和社会学。

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随着艺术市场的日益理性化、艺术家群体的专业化和艺术制度化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社会学家参与到艺术研究中来。此外,随着艺术实践的逐渐普及,艺术活动不再局限于少数精英,而是涉及广泛的群体,这也扩大了艺术社会学实证研究的范围,与此同时,政府对艺术界的介入也日益增加,如对艺术生产的干预、对艺术家的社会保险和社会福利的提供、对艺术劳动力市场的干预等。,这也大大增加了对艺术社会学研究的需求。(胡炜:二战后法国社会学的发展)在这一背景下,艺术社会学在两个研究点上取得了质的突破。一是艺术不再被视为纯粹的美学范畴;另一个是艺术的价值不是绝对的。这两个重要突破是艺术社会学学科形成的重要机遇。

正是在这个时期,以霍华德·贝克尔(Howard Becker)和理查德·彼得森(Richard Peterson)为代表的美国学派和以普雷里·布尔道德(prerre bourdaud)和雷蒙德·穆兰(Raymond Mullan)为代表的法国学派在艺术社会学领域形成了(何佳:法国艺术社会学批判)在研究对象上,两大学派的学者都立足于艺术的社会属性,关注艺术作为生产和消费层面的一般社会活动的特征。在研究方法上,他们开始有意识地运用社会学的方法,如统计学、访谈和田野调查来探索艺术现象。在具体研究中,社会学家强调艺术的社会根源,主张艺术的本质属性是由社会建构的,艺术植根于社会。然后他们将问题意识转化为“作为社会的艺术”或“艺术世界”的概念,认为艺术机制的要素(如艺术市场、艺术家产业的专业化、博物馆)和对象(艺术品)构成了艺术的整体存在。这两所学校的大多数学者都是社会学家。他们在研究对象和方法上的自我意识逐渐将艺术社会学与艺术史、文化史、文学批评和美学分离开来,成为一门独立的科学学科。

作为一门学科,艺术社会学要解决的最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艺术”成为“社会学”的对象?一件艺术品有足够的社会事实供社会学分析吗?这个问题背后隐藏的障碍是,艺术作为一种审美活动,具有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审美属性,不能等同于普通的物质活动,因而不能成为社会学研究的对象。作为回应,布迪厄从历史主义的角度解构了将艺术视为纯粹审美对象的做法。他以19世纪中期法国文坛“文学场”的形成为例,详细解释了纯美学是如何在社会空间中被发明出来的,以及社会史对艺术和审美趣味的建设性作用,动摇了传统美学的本质主义艺术观,为从社会学角度研究艺术开辟了一条道路。

此外,贝克尔在艺术界进一步讨论,艺术作品的审美特征本身是任意的,更多地依赖于社会共识。彼得森、加里·法恩(Gary Fahn)、大卫·格雷西安(David Gratian)等学者从音乐和民间艺术的角度探讨了艺术的真实性,发现“真实性”并不是其本质所固有的,而是一种被社会各方一致认可的建构。贝克尔还提出了“艺术世界”的概念,并将艺术创作视为一种集体活动,进一步将“艺术”定义为艺术社会学的研究对象,1988年,《艺术圈》(Art Circles)一书被翻译成法文,这进一步确立了“艺术圈”作为一个整体的研究视角,也启发了法国学术界更细致地探讨艺术圈的内部生态。

为艺术研究创造社会学范式

由于艺术社会学以整个艺术界为研究对象,社会学家从生产者(艺术家)、媒体(艺术机构和市场)和接受者(大众)三个方面拓展了艺术研究的内容,从而创造了艺术研究的社会学范式。

首先,从艺术生产的角度来看,社会学家不再把“艺术家”视为天才的“天才”,而是基于他们的社会属性,关注艺术家群体的社会背景、专业精神、教育背景、经济收入、生计等问题。正如布迪厄所说,艺术家只是某些社会角色的演员,只是填补他们的社会地位。同样,在贝克尔看来,艺术家是“创造性工作者,他们的创作不是神秘力量的结果,而是未知合作者之间合作的产物”,不仅包括艺术合作者和编辑,还包括批评家和许多未知工作者。

贝克尔的“集体活动”理论影响了许多美国社会学家。斯蒂芬·多宾(Stephen dobbin)的《缪斯的官僚化:公共补贴和文化工作者》和朱迪思·阿德勒(Judith Adler)的《办公室里的艺术家:大学艺术场景的民族志》都从集体活动的角度探讨艺术家的活动。罗伯特·福克纳的《音乐市场:好莱坞电影业的作曲家及其职业》分析了电影作曲家的社会网络和职业。朗夫妇(gladys Engel Lang和Kurt Lang)“引人入胜的记忆:艺术声誉的建立和延续”表明艺术家的声誉也是一种社会建构。穆然研究了20世纪80年代的法国艺术家群体,编辑了《艺术家:社会形态学》(Artists:Social Mology)一书,调查了大量专业艺术出版物,探索了艺术家的专业程度。此后,孟了通过一系列作品澄清了艺术家专业化条件与就业市场结构之间的关系。他的最新著作《造物主的工作:不确定性中的自我实现》(The Creator ' s Work:Self-变现)聚焦于“不确定性”,整合了经济学和社会学的视角,讨论艺术产业的行动、社会互动和经济含义。新一代年轻学者也对艺术家的生活条件进行了更准确的研究。

其次,从艺术流通的角度来看,艺术作品必须经过从生产到接受的流通才能进入公众视野。作为“中介”,流通领域包括艺术机制(市场、组织和文化政策)、社会文化环境、艺术收藏等。,这也是艺术社会学研究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对这些中介机制的研究,我们可以掌握对艺术作品流通的各种限制,以及作品对不同行为者的物质和象征效果。

穆然的“法国绘画市场”专门考察艺术家和艺术机制之间的关系,包括艺术家、订购方、美术馆、画廊和收藏家等演员如何影响艺术竞争,以及他们如何在各种机制之间形成共识。此外,乔治·杜比(George Dolby)和克里斯托弗·谢勒(Christopher Shaler)更加关注社会文化环境的复杂性。在文化政策和文化制度研究方面,有杰拉德·莫尼耶(Gerard Moniere)的《从法国大革命到现在的艺术与机制》。多米尼克·普罗梳理了艺术博物馆的出现和发展。他的代表作是《博物馆、民族和文化遗产》。菲利普·乌尔法里诺(Philippe UrFalino)研究法国当代艺术领域的公共政策,并于2004年出版了《文化政策的发明》。美国在艺术机构研究方面的代表是《白色夫妇的画布与职业:法国绘画中的机制转换》,该书探讨了法国印象主义的兴起与市场之间的关系。

第三,在艺术消费阶段,社会学家倾向于将受众视为一个社会范畴,探索不同受众的不同品味和品味。他们认为观众的品味不完全是个人喜好或消遣,而是一种社会建构。个体差异和不同类型的品味与他们所属的社会阶层直接相关,并表现出一定的规律性。

布迪厄的《区分:判断的社会批判》首先探讨了利益的社会生成,认为各种艺术利益代表着不同阶层和领域的象征资本,人们具体的审美偏好是由他们在各种资本形式中的排名、他们拥有的资本数量以及阶层的职业模式决定的。在文学接受方面,约瑟·雅探索了阅读社会学。他研究了阅读理解中阅读行为的判断能力、判断模式和阅读策略。此外,该领域还有其他重要专著,如罗杰·查蒂尔(Roger Chartier)的《旧法国体系时期的阅读与读者》和杰拉德·莫格尔(Gerard Moguel)的《阅读史》。美国学者更加重视对“兴趣”的研究。蕾妮斯在《制造品味》(Making Tastes)中有一定规律地描述了美国社会品味的变化,即品味高雅、品位庸俗的人会联合起来反对中产阶级的品味。此外,对观众兴趣的研究还包括赫伯特·甘斯(Herbert Gans)的《大众文化与高雅文化》中美国观众品味的分类,大卫·哈雷(david haller)的《内心视觉文化:美国家庭中的艺术与阶级》中对纽约家庭艺术作品的研究,以及彼得森的许多关于音乐兴趣的文章。

在简要概述艺术社会学的研究背景后,不难看出,社会学家经常从社会建构的角度重新审视艺术家、艺术作品、受众和艺术本身的属性,并取得了相当丰富的研究成果。然而,这些严格遵循社会学客观研究立场的研究,往往忽略了“艺术的特殊性”、“意义与价值”等审美属性和价值属性的问题。在这方面,温迪·格里斯沃尔德主张纳入人文研究。维拉·祖伯格(Vera Zulberg)还呼吁人文主义者和社会学家相互学习,在确认艺术对象独特性的前提下,运用社会学想象力。海因里希还提出,未来的艺术社会学应该与艺术的“价值”和“标准化”相兼容,即从实用主义的角度看待艺术对价值属性的需求,从标准化的角度观察这些价值的功能。

结合中国的学术语境,笔者认为中国艺术界研究艺术社会学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它的“反思性”,即它不是简单的理论应用或僵化的理论模型,而是依靠对本土艺术案例的社会学考察,并在此基础上对中国艺术进行多角度的研究,这就要求我们对中国艺术进行更系统的社会学研究,包括中国艺术家在职业培训、艺术机制、艺术市场、博物馆、收藏等领域的具体经验。这些具体的研究成果越丰富,我们就越能清晰地认识到中国艺术体系及其制度的运行模式,进而分析中西艺术机制的异同。

(本文是提高广西高校中青年教师基本能力的“巴桑达尔视觉文化研究”(2018ky0062)项目的阶段性成果)

资料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日报

作者:袁百灵(作者:广西师范大学文学学院/新闻与传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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